欠了25年的电影票,还了

日期:2026-01-08 20:19:35 / 人气:26



谁也没料到,鸽了多年的《寻秦记》电影版,竟悄悄逆袭成2026年贺岁档的最大赢家。截至昨日,该片已登顶新片票房榜首,上座率稳居第一,即便在元旦假期前两天,与当日票房冠军华语片的差距也仅数百万之遥。用这部跨越25年的IP为新年影市开篇,究竟是喜是忧,却让人难以简单定论。一方面,当下不少新片质量平平,难以点燃市场热情、触动观众内心;另一方面,《寻秦记》的逆袭也印证了,即便时光流转四分之一个世纪,经典IP的情怀力量依旧足以撼动人心。

遥想当年,多少人守在电视机前,日日期盼着项少龙在战国乱世中再掀波澜,牵挂着赵盘能否坐稳秦王宝座,纠结着原著中错综复杂的情感脉络。彼时的《寻秦记》,影响力与普及度不亚于如今的《庆余年》,更堪称古装穿越剧与男频网文的“开山鼻祖”,为后续同类作品划定了基本框架。

01 穿越的意义:在宿命与人性中沉淀内核

2001年,剧集《寻秦记》横空出世,一举奠定了古装穿越剧的经典模版,此后无论是男频还是女频穿越作品,都或多或少带着它的影子。这部剧最精妙的设定,在于以现代人的上帝视角,审视那些注定无法更改的历史进程,在古今认知的碰撞与思想的反差中,叩问历史的必然与宿命的重量。

它并非一部严谨的历史剧:秦朝人能随口吟出唐朝诗词,服装道具多是仓库里反复利用的大路货,甚至敢对秦始皇这一敏感历史角色进行极致刻画。但在娱乐化的外壳下,它却扎实地剖开了人性的复杂、权力的黑暗与封建时代的残酷。项少龙从现代带去的,不仅是零星的科学知识,更有现代人的平等观念,以及对落后封建道德与阶层压迫的反思——这种跨越时空的价值传递,让作品超越了普通古装剧的范畴。

事实上,剧集版《寻秦记》的结尾本就足够完整:以“焚书坑儒”圆上项少龙存在的历史Bug,项少龙与琴清、乌廷芳的团聚是符合当时认知的圆满结局,赵盘蜕变为嬴政后逐步贴合历史走向,而项少龙儿子的名字,更给观众留下了畅想未来的空间。该收束的故事已然收束,该留白的意境已然留白,本无需多余续写——毕竟秦王扫六合、秦二世而亡、楚汉争霸的历史,早已刻在我们的课本里。

电影版《寻秦记》看似是续写,实则是用新的叙事唤醒旧的回忆。新的穿越小队携科幻装备而来,一登场便以雷霆之势搅乱秦王部队,打破了项少龙隐居田园的宁静。表面上不问世事的项少龙,始终牵挂着秦朝一统的霸业,也放不下与徒弟赵盘的羁绊;而赵盘虽对项少龙的存在心存芥蒂,却始终无法割舍昔日的师徒情谊与扶持之恩。

影片最核心的价值,便是延续并深化了剧集对师徒关系的刻画:项少龙背负着“没养好赵盘”的愧疚,赵盘则在“除掉心腹大患”与“难以割舍依赖”中反复挣扎。最终,赵盘选择放项少龙一家远走,即便知晓项少龙的儿子或许就是未来颠覆秦朝的项羽;而他自己,也从无恶不作的黑化者,逐渐成长为明知宿命却仍要为霸业奋力拼搏的统治者,贴合了历史上秦始皇的复杂多面。项少龙的远走,也巧妙呼应了“秦王求药、使者东渡未还”的典故,让情怀与历史再度交融。这部电影能票房走高,本质上是因为它始终坚守着香港经典影视的内核与表达,精准击中了老观众的记忆共鸣点。

02 时光的遗憾:经典外壳下的不合时宜

剧集诞生于2001年,电影版问世于2026年,25年的时光不仅沉淀了情怀,也留下了难以忽视的遗憾。影片虽守住了经典的稳定性,却也带着不少属于过去的不合时宜,让非粉丝观众难以共情。它完全沿用了香港贺岁片的传统模式——弱化逻辑,只求热闹有趣,这在当下的影市环境中,难免显得脱节。

最明显的硬伤便是剧情与角色设定的混乱。苗侨伟、白百何带领的穿越小队,核心诉求竟是苗侨伟想取代秦王登基,而他的理由仅仅是“因项少龙穿越而蒙冤入狱二十年,想改历史洗冤屈”,如此牵强的动机,却搭配了最复杂艰难的实现路径。小队的战斗力与组织结构更是随心所欲:时而像哆啦A梦般装备齐全,能凭几人之力炸翻半个秦王部队;时而又脆弱不堪,轻易就被逮捕杀害;队员间前一秒并肩作战,下一秒便反水内讧,完全没有清晰的逻辑支撑。

角色塑造也流于表面,缺乏连贯的关系勾连。无论是古天乐、宣萱、林峯等原班人马,还是苗侨伟、白百何等新加入的演员,都像是“有空来客串两场”,彼此间的立场与态度变幻莫测,上一镜头还孤身一人,下一镜头便集体登场,情感铺垫严重不足。剧集中的几位女角色,沦为纯粹的情怀工具人;白百何所饰演的苗侨伟之女,戏份更是尴尬——仅作为推动项少龙亲子关系探讨的道具,几句对话后便草草下线,她与父亲的关系、自身的角色价值,都只是为项少龙与赵盘的主线做衬托,没有任何深入刻画。

更让人唏嘘的,是演员状态的变化。25年岁月在他们脸上留下了痕迹,影片中穿插的剧集片段与当下镜头交替出现时,违和感扑面而来:古天乐的面部表情略显僵硬,像是刻意挤出;林峯的台词与动作失去了当年的灵动,两人的对手戏甚至带着一种物理层面的“跨次元隔阂”。

不过换个角度看,电影版本就没追求严谨,它的定位就是贺岁档的“轻娱乐作品”,让观众无需费脑便能收获快乐。当下的影市,不少作品充斥着国恨家仇与沉重情绪,这样一部简单轻松、能唤醒回忆的电影,对影院与观众而言,都显得格外珍贵。这也正是香港电影黄金时代的魅力——无厘头的创作风格能蔚然成风,用纯粹的快乐打动观众。如今不止香港影视圈在吹怀旧风,整个文娱市场都在消费过去,但我们不得不担忧:这份情怀,究竟还能奏效多久?

03 情怀与现实:两个结尾里的时代追问

电影版《寻秦记》藏着两个结尾,藏着对情怀与现实的双重思考。第一个结尾中,赵盘答应放过项少龙,夜幕之下,项少龙一家撑船远走,前路是兵荒马乱,是未知的黑暗与光明——谁都清楚,对秦始皇而言,从来没有真正的仁慈,这份“放过”背后,或许藏着更深的算计。第二个结尾则充满了理想化色彩:项少龙带着赵盘等人回到现代香港,众人共赏维港烟花,看着歌舞升平的故土,项少龙带着所有人(包括剧集中早已下线的赵倩公主转世),再度返回秦朝,契合了新年团聚祥和的氛围。

一个惴惴不安,一个皆大欢喜,两个结尾的反差,既是对观众情怀的妥协,也藏着创作团队的焦虑与幻想。就像曾志伟在采访中所说,很多人都在怀念TVB,怀念香港文化蓬勃发展的年代。电影中白百何问项少龙“是否怀念过去的香港”,这句台词更像是对所有观众的叩问。如今无论是不是TVB粉丝,都已形成共识:曾经的TVB早已不复存在。即便如今的TVB剧集在大陆平台加持下愈发精致,却早已脱离了昔日的创作风格与内核;万千星辉颁奖典礼上,《新闻女王2》包揽多数重要奖项,仿佛在宣告TVB如今只能依靠一部话题之作勉强支撑。

我们怀念TVB,从来不止是怀念熟悉的面孔与经典BGM,更怀念它独特的创作内核:古装剧不追求服化道的考究,却能深入反思封建道德,始终站在百姓立场传递正确史观;即便故事通俗,也能藏着对人性与社会的思考。而当下的怀旧风潮,往往只停留在表面,过度消费熟悉的符号,却忘了挖掘经典背后的精神价值,最终只让我们在看到老去的面孔时,徒增“物换星移、面目全非”的感慨。

当影院里响起熟悉的《天命最高》,旋律瞬间将人拉回25年前的时光,让人不禁恍惚“今夕是何年”。电影里的两个结尾,对应着两种人生期许,而身处现实中的我们,又在奔赴着属于自己的哪一个结尾?这或许是《寻秦记》留给我们的,超越情怀之外的深层追问。

作者:蓝狮娱乐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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